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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纸鹤之歌
2020-11-16 09:42:00  来源:检察日报

  蓝纸鹤之歌

  刘慧

  寒露微霜的初冬之夜,本该是最舒适的睡眠时光。这两天,我却都在凌晨四点多就醒来,再也睡不着。打开我们尚未发布的《蓝纸鹤之歌》,任流水般的音乐在我跌沓起伏的心头静静流淌……

  “我是一只小小的蓝纸鹤,随风飘摇,在尘世间游荡……寒风凛冽,我在夜空徘徊;波涛汹涌,我在海上逐浪……”

  那一天,这只纸鹤飞到黄海岸边,栖身于一个因候鸟栖息地而跻身世界自然遗产名唤射阳的县域。这个位于中国大陆南北地理分界线东部起点的地方,以“后羿射日”巨型球状浮雕为城市标记,以世界珍禽丹顶鹤的越冬场闻名四方。《一个真实的故事》(又名《丹顶鹤的故事》)从这里唱响,那个为了丹顶鹤奉献了生命的美丽女子,她的故事在许许多多人的心头回荡。

  长长海堤上的那一堆篝火,明亮了它的眼,温暖了它的心。

  那是“法治之光”,我不变的向往。

  在这里,有一个名为“蓝纸鹤”的未检团队顺理成章。蓝,是检察蓝;鹤,是千纸鹤。

  二十年,听起来是段漫长的时光,长得可以令青丝染上银霜。“蓝纸鹤”团队的成员在日复一日的办案、矫正、救助、保护中历经新老交替,护未初心却从未走样。

  如果不是小玲案件的爱心接力,“蓝纸鹤”团队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未检办案团队而已。

  小玲,这个被智障父母带到人世间的17岁智障女孩,在奶奶去世后生活陷入困顿,更被歹人伤害。

  令作恶者受到法律制裁是我们的本职工作,而化解被害人的困厄状态却关乎司法者的责任和良知。从临时安置到监护权变更,从司法救助到社会协力救助,小玲犹如风中的蒲公英回归大地,抽出了春芽。

  案结事了,我的心事未了。是否还有智障未成年人未进入评残程序?我们的特殊教育能保障他们法定的教育权吗?这些带着缺陷来到人间的孩子,他们的心理、精神健康可有人过问?在我们未能顾及的角落,还有多少像小玲这样失依失管的孩子在等待我们伸出援手呢?

  我们的忧虑融入智障未成年人权益保障分析报告,引起当地主要领导和职能部门的重视。

  于是,射阳有了智障未成年人保护联盟,有了以政府购买服务方式进行的智障未成年人详情入户调查,有了正在进行中的回访核实、分类处置、联动救助,有了智障未成年人权益保障的机制构建……我将这项仍在进行中的浩大工程命名为“阳光工程”。

  每一次走访,对我而言都是一次灵魂的震荡。

  走进白墙黛瓦的托底安置房,迎面冲过来一个夸张大笑着的小男孩小浩,齐根蛀断的牙齿黑黑的。追逐而来的是他的哥哥小伟,额头上还带着伤。家里的凳子都被两个孩子砸坏了,父母需要分开看护不时狂躁的儿子,才能避免更大的伤害。沉重的生活压弯了年轻夫妻的脊梁,铁门铁链紧锁着他们无言的绝望……

  九岁的小俊胖得不成样,成天坐在凳子上朝外望。他的父母带着健康的弟弟外出打工了,多病的奶奶没力气管他。我试着扶他站起来,走到太阳下,刚走了几步,他的小心脏“咚咚”地响,吓得我赶紧把他搀回转,可我分明看到他脸上一刹那的光华。

  每个周末,陪护智障孙女康复的七旬老夫妻从康复中心回来,见到智障的儿子和儿媳扔了满地的脏衣服和胡乱烧煮的饭食,难言的悔恨化作深深的叹息……当侥幸心理遇上根深蒂固的传宗接代观,智障男女的非婚生育和代际遗传是一种难以逃避的宿命。

  这些日子,我们协调的评残措施就近落地,智障人士再也不用跑到一百多里外的市级医院做智力测定;我们在回访中一点一滴地做,改善智障孩子的生存环境。我们正为九个孩子联系康复,给四个孩子安排托养,跟踪五个监护权变更线索,为十个家庭协调无障碍改造。还有,那令人惊心的智障代际遗传实例,有待于更深层次的思考和治理……

  “我化作一束闪电,刺破魑魅魍魉。我变成一缕阳光,抚慰着小草的忧伤。我融入灿烂星河,凝成鹤仙子的模样。

  “我们以霹雳手段惩治邪恶,以司法情怀春风化雨,只为了护佑孩子平安吉祥。

  “鹤舞九天,我传播着蓝色的梦想。鹤鸣九皋,我呼应着天使的渴望。

  “孩子,我多想为你摘下朵朵白云,助你在无垠的蓝天飞翔;我多想化成一束阳光,去抚慰你心底的忧伤……

  “我迷醉于这片神奇的土地,我倾听着,新时代恢宏的交响!”

  由个案办理、司法救助到凝聚力量助力社会治理,伴随着“蓝纸鹤”关爱未成年人志愿服务项目在江苏省第五届志交会上斩获银奖,鹤乡未检的影响力与“蓝纸鹤”的胸襟和视野一样,越来越宽广。

  我们倾尽全力为孩子们构筑成长的“防火墙”,只为赋予他们说出“波涛汹涌,我也不怕”的底气。

  《蓝纸鹤之歌》是未检人心中的音符,带着一往情深的祝福,她会飞越高山,飞过大海,化作天使的翅膀,飞进孩子们的心田。

  (作者单位: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)

  编辑:响水检察